By 山城
“出手必死殺無生”、“惡鬼羅剎”、“究極不良”。
在殺無生自己意識到之前，這類的評語已經像影子一般緊跟著他，而且甩都甩不掉了。
殺無生也曾思索過原因，他想，也許是他尚來不親和的眼神跟臉色有關，再加上從小浸溺在劍道內的習慣，導致他的周身姿勢與氣氛都較常人一板一眼。
「為什麼幾個男人一起欺負小動物，這是很了不起的事嗎？」
殺無生把被他抓住的國中男生扔到一邊，手插在褲袋內冷著臉問。
在一圈人退開內的小奶貓傷痕累累，胸膛羸弱起伏著，像下一秒就能斷氣。
「是……是、是東離的殺無生！」
「咿呀！請饒了我們！我們只是覺得很好玩嘛！」
「哇啊啊！救命啊！救命！」
眾人作鳥獸散後，殺無生脫下外套，小心包住奄奄一息的仔貓，往附近的獸醫院從容不迫走過去。
這是殺無生步出車站，到學校上課前所發生的事。等到他再踩著溫吞步伐走進去學校後，當然遲到了。
雖然在下課時間，可是，他打開教室門的同一瞬間，原本歡快喧鬧的吵鬧都安靜下來。
殺無生環視教室內一圈，本來好奇窺探是誰的眼神們，接觸到他之前都一一縮回去或是到處亂瞟。
要說霸凌...連輔導老師都不敢接觸的人也許沒人奈得了他，只是班上早有一股冷處理的默契，在殺無生到校後，絕不會靠近他的周遭，像是他與他人隔了一層戳不破的膜。
坐到位置上後，殺無生才發現自己的書包遺漏在獸醫院了，在這時間點，去拿或者不去拿都很麻煩，當他正因為煩躁而瞇起眼的時候，視野內的桌邊出現同班女生的制服裙：「殺無生，數學老師說在下一堂課前要交上次說的作業，全班裡只剩你沒交而已了。」
「我沒帶。」
「......為什麼沒帶？」
「憑什麼我要跟妳報告這種事？」
被質問的不爽使殺無生抬頭瞪向跟他催繳作業的同班女生，他見到那名有一頭長長捲髮的女孩子看著他的眼神閃過瑟縮，卻硬著頭皮反懟：「就憑是老師交代我要收齊全班的作業。」
哈、明明就跟他們一樣怕得要死。
殺無生這麼想，非怒反笑、兩手一攤：「那你也看到了吧？我連書包都沒有，妳要是能找到數學作業就隨便妳。」
語尾一落，本來安靜聽著他倆對峙的全班學生開始窸窸窣窣的細語，長捲髮的女生半退一步，最後放棄作業的事，扭過頭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上課鐘打斷學生們的竊語，在座位上憋坐幾秒，殺無生在數學老師進教室之前就雙手扠在褲袋內倏地起身，徑直朝後門口走出去後，用力甩上教室門洩憤。
拿回書包後，殺無生先對態度親切的護士鞠躬完才離開獸醫院。
不想回氣氛令人厭惡的教室；也不想遲交本來就寫好的作業，殺無生決定先自己把作業交到辦公室，再避開自己班，回家裡的道場去做自我訓練。
一切都跟他盤算的一樣順利，上課時間內辦公室裡沒有半個老師在、走廊也空蕩安靜，殺無生輕易找到自己班的作業堆，把本子丟到最上面之後，準備翹課回家。
「咦？你不是殺無生嗎？」
殺無生一怔，回頭對上一雙杏眼。
似乎是認識他，但殺無生毫無印象的黑髮女生看著他一臉驚訝：「原來你沒有翹課？還是說你身體不舒服想請假？可是，現在辦公室內沒有其他老師喔！」
「......明明在上課中，你在這裡幹嘛？」
殺無生話說出口才察覺自己的慌張，其實只要閉上嘴快點離開就行。可是，眼前的女生對他毫無畏懼之色，圓亮的眼睛看著他：「我是來替數學老師拿忘在辦公室的東西，喂、倒是你，怎麼會跑來辦公室？」
要你管，心裡的話似乎脫口而出，殺無生轉回身，頭也不回拔腿就跑。
「等等！」
長髮少女眼明手快抓住他的手腕，殺無生乖乖停下腳步但仍背對著她，殤不患溫柔的聲音從背後傳入耳內：「為什麼剛才不告訴雲霄你的書包忘在獸醫院呢？」
殺無生雙肩一頓，被殤不患牽著手，轉回身吃驚看著她。
「妳是怎......！」
「哼哼，我今天也是差一點就遲到了...所以我看到了。」殤不患噙著竊笑，湊近殺無生撇開的臉揶揄，「你是個好傢伙啊，殺無生。」毫不膽怯直視他的黑眸令殺無生無法招架，他沉默著把手腕輕輕掙脫殤不患的手，留下她離開辦公室前的走廊。
※
小貓咪在經過醫院的診治後，平安傷癒也順利透過醫院找到肯收養牠的人家了。
在旁清楚看殺無生從頭到尾周周報到的護士，第五次很認真開口問他：「你真的不要收養這孩子嗎？家裡不准養寵物？」
殺無生冷著臉搖頭，他雙眼盯著明天就要到新家去的小貓崽不放：「我不適合養這麼纖細的東西。」
準備到火車站搭車回家的殺無生，經過他救了小貓的同一條巷子時，哀嚎聲從深處內傳了出來。
「是……是、是西幽的殤不患！」
「咿呀！請饒了我們！我們只是覺得很好玩嘛！」
「哇啊啊！救命啊！救命！」
佯裝胡叫的高中男生高舉著瑞士刀想偷襲正背對著他的女孩，被在他身後的殺無生抓住持刀的手，毫不留情用膝蓋將整個人踹向牆壁壓制，被反鉗的手臂發出咯咯聲，被真正的慘叫聲掩蓋。
其他同黨看清楚把制伏同伴的來人是誰後，都刷白了臉不敢出聲。
殺無生勾起笑容，朝對方輕聲道：「拿刀對著女生，你還真是有本事啊？」殺無生打算把抓住的頭掖到地上時，被殤不患一喝，停止住動作。
「放開他！」
「妳腦子壞了嗎？這混蛋剛才可是打算拿刀刺妳！」
「放手！」殤不患衝向殺無生，抓住他的衣領將他壓上牆：「在校外打人？你是想被抓去警局輔導嗎？白癡！」
被黑眸怒視，殺無生和她僵持半秒，先滑開視線並放開手上的人。四周早沒除了他和殤不患以外的人影，被鬆開頭的高中生爆出恐懼又短促的尖叫，連滾帶爬跑出巷弄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個頭只到他胸膛的殤不患悻悻然放開殺無生的衣領，覺得自己自討苦吃的殺無生用鼻嗤哼一聲就要走人，殤不患在小巷內清晰可聞的謝謝兩字卻瞬間消除他的惱怒。
「我自己想動手才動罷了，妳並不需要謝我，還不如想想自己為什麼會被堵進這種死巷。」
「他們自己跑來找我五挑一，我只是奉陪而已。」令人意外的理由使殺無生啞然，殤不患大咧咧拍掉沾上制服裙的灰塵，對他露出燦笑：「可是我沒想到他們有人帶著刀，你幫我一個大忙，謝謝啦。」
殤不患把殺無生推出巷子，重見陽光(雖然已經黃昏)令殤不患舒了口氣。
殺無生看著身旁的女孩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：「你明明知道關於我的傳聞吧？你一點都不怕我嗎？」
「傳聞？啊啊、你說大家都在說你是不良少年、凶神惡煞的事？」少女看著殺無生，用那天在走廊一樣溫柔的聲音開口回答他。
「那就只是傳聞吧？我沒看過你欺負任何人呀，為什麼要怕你？」
見殺無生不發一語，殤不患嘟嚷一句幹嘛傻著不走，就直接拉住殺無生的手腕，朝回家的歸途走去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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